秋菊绽放

◎张亮

秋韵正浓,窗外临街开满菊花,不禁令我睹物思人。

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,父母上班,无暇顾及我,就将我送到爷爷奶奶身旁,一个遥远的小山村,我就读的学校在浑河岸边。

秋季入学那天,我牵着奶奶衣襟走向学校。村边潺潺的溪流为我而歌,山坡上红红的高粱向我而笑。一路上我唱着跳着,向往着校园天地。我所在的班级有三十几名学生,女老师身材瘦弱,面容白皙。她的双目中有一只眼睛呆滞,没有光泽,分明是萎缩了,同学们私下悄悄议论。

老师自我介绍:“我姓邱名芳菊,就是秋天里的菊花,只为同学们开放。”她话音轻柔,仿佛飘过一缕淡淡的菊香。那时上学发放的是九年一贯制课本,图文并茂。一次上语文课,老师叫我背诵前一天学过的课文,题目是《小三毛和阿廖沙》。我胸有成竹,说实在的,这篇课文我都能默写下来,为此我大声地朗诵起来:“我叫小三毛,你叫阿廖沙,相隔几千里,没有说过话,今天一见面,就像亲哥俩……”这时有的同学发出笑声,因为我把“阿廖沙”念成“阿瞄沙”,随着笑声响起,我的脸一下子红了。老师严肃地叫起那名笑声最响的同学,说“你背诵这篇课文!”这名同学站立着,没有背出来,低下了头。邱老师批评他:“你笑人家,你不如人家!回去好好背诵这篇课文。”邱老师的一席话令我又挺起胸膛。下课时,老师帮我一句句地改正发音。

东北的寒冷降临了,隆冬飘起雪花。每天早晨,邱老师早早地来到学校教室,为同学们生炉子,我们一入教室就感到暖烘烘的。可到了数九寒天,煤不好烧,简易的教室四下漏风。一堂课下来,我的手冻成“胡萝卜”,拿笔不听使唤,脚也冻得麻木。下课时,我只想哭,更想妈妈。这时邱老师走过来,用她的那双手来暖我的小手。

邱老师不论在课上课下都讲学习的重要,还给同学讲“囊萤映雪,凿壁偷光”的典故,用古人刻苦学习精神来激励我们。我痴迷于凿壁偷光的故事情节,在一轮满月的夜晚,我趴在银光如水的院子里写字,奶奶看到心疼地把我拉回屋。我对奶奶说:我要努力学习争第一。那时,我的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。两个学期过后,爸妈将我接回城里,我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离开上马村小学,也告别了邱老师。老师抚摸我的头说:“在妈妈身边,孩子才幸福!”从那以后,我盼望着放寒暑假回奶奶家,去看望邱老师,向她汇报我的学习情况。但不久却得知她已经调走了,后来再也没有邱老师的消息。

去年初秋,我又来到阔别已久的上马村,学校早已不复存在,家家都盖起别墅似的房屋。我见到一位小学同学,打听邱老师的情况,他回答:“邱老师,已去世多年了!”我茫茫然陷入追思。我遥望远山,茫茫田野,一切都变了模样,只有路边的秋菊,绽放着香。

责任编辑:筱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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