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之祭 ◎马宝和

古人有云,“清明大似年”。“大似年”怎么讲?其核在于“祭”。古往今来中华民族乃最讲究祭祀之民族,祭天、祭地、祭神、祭祖,敬畏感、仪式感、传承感,强之又强。历史走到了今天,千年变局,百年变局,进入了一个更具继往开来意义的自然新时代、科技新时代、人文新时代。清明祭祀,油然而生发如下之思考议论。

一是心祭与境祭。孔老夫子说过,祭如在。笔者以为,此说重在心性。与此同时,祭,实为孝的延继。而古人讲孝,也有“在心而不在力”之说。心性重大,何种境况都是无法相比的。发乎于情,止乎于礼,毕竟阴阳两隔,祭如在,祭如通,全凭心在、心通。换而言之也就是说,心祭最为高强,而未必非要扎堆、抢座的境祭、墓祭了。当然,我这里也不是一概否定心境两全,而是强调重心而轻境,随缘了缘才是,反正只要祖先在你心里,你肉身在哪儿并不重要。最佳之祭,不是做给别人,只是做给自己。只有寂寞的心祭中才能真正找回吾根,招回吾魂。

二是薄祭与厚祭。礼仪之邦真正美德应该表现为“子欲孝而亲尚在”、“厚养而薄葬”,更况祭乎!我们说祭,到底是一朵鲜花好,还是一束鲜花好,还是一篮鲜花,还是一车鲜花好,笔者我看,最好莫不如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个顿首感恩,一个仰天感慨,两行热泪,一声叹息,足矣贵矣。你有钱了,你阔了,咱都知道,你何不出资植树、何不出资济困、何不出资公益。清明时节高速爆满,公墓爆满,酒店爆满,都不能说是如理如法。清明节的前几天就是寒食节。在当下消费泛滥的世界里,我们能不能提倡一个一年一度的“寒食节”,如同“全球断电一小时”。

三是公祭与私祭。中国之节气,实乃一种时令文化。既然是文化,就必须多一些社会性、公共性、参与性。传统社会多为私祭,而现代社会理应以公祭为主。完全可以搞些层次各异的报告会、恳谈会、追思会等。提供公共文化空间,展示公共文化内涵,共同走进纪念馆、博物馆、先贤馆,共同寄托哀思,相互诉说真情。无论何种祭,都最宜公墓公祭,提供公共文化服务。唯此,更现庄严的仪式感。祭祀当中的散兵游勇,家自为战是传统社会的重要标志。

四是祭贤与祭亲。传统文化中,祭的要义更在无缘大慈,同体大悲,亲吾亲及人之亲。祭亲万不可遗忘祭贤。贤达乃社会、时代之精英,于民族贡献尤大。正是:法天地可得福瑞,敬祖贤能接平安。清明节不要忽视寒食节;寒食节不要忽视介子推。关于晋人介子推的传说,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,目的是教化今人后人,见贤思齐。从一般的情况上讲,亲者往往是小德;贤者常常是大德。特别对一些英烈、贤达我们必须有更大的礼祭,高山仰止,景行行止,虽不能至,然心向往之。

五是祭长与祭短。所谓长祭,就是“想不起”也“忘不掉”的长相思、长相敬、长相模,使祖训、祖为,成为我们的人格,成为我们的生活方式。不要成为逢场作戏的“祭短”。祭短,就是“功利祭祖”,日常忘祖的不肖异化之为。大山苍苍,远水泱泱,先祖功德,山高水长。想想你在做祖在看,这样才能慎独、慎微、慎始,先做人后做事,敦伦尽份、履职担责,慎终追远,永远做好亲人的孝子贤孙,做好人民的孝子贤孙,讲亲、讲祖、讲贤,讲人民,这才算有真正的美德、尊严。

听说一些专家、学者们大肆渲染古人如何清明之祭。没错,古人之祭有古人的道理。今人之祭必须有今人的契理契机。说到底是有根有魂,传承创新。向后看那是诗意之根,向前看那是远方乃魂。点燃历史是为了照亮未来,祭祀先人是为了启迪后者。清明祭祀,说到底是历史上、人生上、文化上、灵魂上的事。

责任编辑:箫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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